醃菜是人類的一大發明。不論中外都有醃菜,廣東人叫它做鹹酸菜,顧名思義,因為它味鹹;北方人叫它醃菜,因為沒有吃過,所以不可下評語;日本人的醃菜叫漬物,聽起來有點不乾淨,那是做壽司的材料;韓國人的醃菜(泡菜)最有名,kimchi kimchi,連不懂韓語的人也會說。韓國婦女一定要懂得做泡菜,因為味道太濃,很多人家裡都有兩個冰箱,一個專門儲存泡菜。
西方人也有醃菜。住在賓夕凡尼亞州的Amish做的醃菜chow chow 有點德國風味,他們將芥蘭花、青椒、紅椒、青豆放在醋中發酵,然後放入玻璃瓶中。每頓飯拿一點出來做伴菜,味道酸甜,令人食慾為之一振。
猶太人也喜歡吃醃菜。不過,他們醃的不是菜,而是小黃瓜。一條條小黃瓜放入木桶中,泡在鹽水中,再放入洋葱,好像浸浴一樣,發酵一段日子即成美味爽脆的pickle,味道帶鹹,與我懷念的pickle味道有點不同。
我童年回憶中在茶餐廳吃過一種熱狗,熱狗包兩邊烘得焦黃,中間夾一條熱狗腸,上面塗一抺沙律醬,熱狗腸下放一片中間切開了的pickle。我每次多要一份熱狗,也是為了將另一片pickle吃下肚去。
以後去到那兒叫的熱狗,都有點失望,因為沒有了那片誘人的pickle。我懷疑那片pickle是茶餐廳自己加進去的,正宗的熱狗根本沒有pickle。
幾天前,我終於在一件三明治上重遇那pickle。三明治插上一條牙籤,牙籤頂端有一段藍色反光紙,中端分明插著一條完整的pickle。我看那酸瓜很眼熟,拔掉牙籤,把三明治扔在一旁,一嚐,果然是闊別數十載的pickle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