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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朗美食回憶圖

星期六, 三月 31, 2007

*黎明時分遠眺元朗
提起元朗,很多人覺得遠。從未去過元朗的人,就算多了西鐵和大欖涌隧道,元朗始終是一個遙遠和陌生的名字。
我的童年和少年時代都在元朗度過。嚴格來說,我不是住在元朗,只是住在元朗平原邊陲的一個小村莊。元朗,在當時的我而言,已是一個很大的地方。
元朗的街道很簡單,還沒有B仔涼粉的時候,現在水邊圍輕鐵站往前一點,以前有一個迴旋處,直去是貫穿元朗的大馬路,左轉是繞過政府診所和家計會的安寧路,右轉是經過警署和大會堂的教育路。
那時候的教育路很冷清。沿著教育路,過了警署,有一家很有名叫寶城的麵包店。有名的因為坐小巴的人都會喊:「司機,唔該寶城﹗」寶城的麵包每天出爐,很新鮮。我以前的學校每天都賣寶城送去的麵包,暖哄哄的提子麥包夾著芬芳撲鼻而來,我每天早上可以啃兩個才上學。那時候的早餐多數是麵包,兩毛一個,再加一支維他奶,一元也不用。
以前的小學是半天制(現在竟然仍是半天制﹗),我上六年級時改讀下午班,所以沒有再買寶城的麵包作早餐。放學後,天仍未黑,我喜歡在教育路蹓躂一會才坐巴士回家。
記得學校對面有一爿夫妻開的小店,放學時特別熱鬧,同學都喜歡往那兒鑽。聽他們的口音,不像本地人。男的在店內弄一些刨冰,這是我第一次吃刨冰,從此愛吃到不得了,每次去台北也專門去吃個飽。
他做的刨冰很簡單,用刨冰機將冰塊削成一堆閃亮亮的冰片,在上面淋一些橙汁,再加些煉奶,四毛錢一碗。他太太則在旁邊做粟米羹,我人生的第一碗粟米羹也是在那兒吃的。
教育路上以前還有一家元朗書店,多年後搬到公園對面的私人樓下(安娜餐廳旁邊),後來關門了,安娜也易了手。我以前常在書店打書釘,捨得買的只是幾本鬼故事和兩本世界之最的怪書。
上了初中,可以出外吃午飯了。那時為了省錢,特別穿過大馬路,跑到榕樹頭「掃街」。那時元朗戲院外面全是小販攤子,賣吃的、穿的,應有盡有。我只吃碗仔翅和魚肉湯。省下的錢到榕樹頭後面的漫畫檔買漫畫。現在榕樹頭給整頓得乾乾淨淨,唯一不變的恐怕是那些年年月月坐在那兒聊天捉棋的阿伯。
放學後,為了要保證上車有座位,我跑到雞地總站上車。那時候回屯門的巴士只有兩條:去大興的61號和去青山灣的53號。53號走了很久還是用單層舊式型號,行走時像哮喘病人般上氣不接下氣,還要繞個大彎入屏山,走屏厦路,經過現在的天水圍,從洪水橋的田心回到青山公路。除非那天想睡覺,否則我一般都會坐61號回家。
那時的雞地什麼也沒有,巴士總站對面是一排舊式工廠大廈。旁邊有一些舊式洋樓。其中有一座,樓下開了一家快餐店。我的第一條薯條就是在那兒吃的。薯條是用波浪紋刀切的,炸得粗身金黃,不用叉子,撿起來特別好味,吃完兩隻手指泛著油光,還有一陣薯條香味。
後來,元朗的人多起來了,蓋的高樓一年比一年多。直至連我住在市區的同學也說:周末不如入元朗睇樓。那時候,我才驚覺元朗已不再屬於我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