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葛菜是草還是寶？

小時候，家裡種的田不算很大，差不多有六個標準籃球場的面積。我家種的是西洋菜，需要濕潤的泥土，但水又不能太多，所以只有田澗注滿水。整塊田像九宮格般，每條澗打入十多條半呎深的方形石柱，每一步一條石柱，我們叫這做「石步」，方便在田上行走。
我小時候最喜歡在這些石步上飛馳奔跑，有點像走梅花樁一樣。我習慣了每隔多遠跳一步，所以，有時閉上眼走也不會跌下來。
我們住在小村，只有二十多戶，就算不知姓名，也認得對方臉孔。有一次，我看見一個陌生的女人在我們的田裡摘東西，我馬上走過去看她幹什麼。原來她在田澗拔草，真怪﹗
我問爸爸那女人很怪，竟然跑到我們的田去除草。爸爸說她是在摘野葛菜。反正我們不吃，又不值錢，由她去摘吧。野葛菜有什麼用？可以降火。
有一次，父親摘了一些野葛菜回來讓我試試。味道難喝死了，還覺得自己在吃草。甘和茶也沒有這麼難喝。
長大後，竟然在灣仔碰見久違了的野葛菜。我經過青文時，都會在樓下喝一碗野葛菜水。盛野葛菜水的女人好像很專業，看她的臂彎向前向後以一個固定角度揮動，一勺熱的，再添一勺暖的，然後加點鹽，收錢找續，沒半點表情。
他們的野葛水加了其他材料，好像有羅漢果，味道沒有我小時候喝的那麼苦，可能味覺對「苦」已轉化成「甘」。喝了野葛水，感覺那股暖流滲入脾胃，心情很暢快。
聽說那店歷史悠久，只賣野葛水。那真不簡單，我從前當是草的野葛菜，去了灣仔就身價百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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