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得到的葡萄也是酸的

小時候住在村裡，練就一身爬牆爬鐵絲網爬電燈柱的好功夫。電影中常見的壁虎功我也會。因為以前政府規定，丁屋以外的平房，廚房要分開建，不可與大屋連在一起，所以我家的廚房與房子之間有一條闊約三呎的走道，我小時常愛用壁虎功爬上廚房和大屋之間的兩堵牆的牆頂，然後一躍而下。
爬鐵絲網只是小兒科，有時等不及父母回家開門，我經常爬門回家。至於電燈柱，現在的小朋友可沒有我那時的福氣，以前的電線和電話線都是鋪在路面下的，所以，村裡竪立幾條電燈柱和電話柱。我家門前就分別有一條電燈柱和一條電話柱。我經常爬上柱頂，電話柱漆上綠色，柱身較銀色的電燈柱幼，比較難爬。
那時候住在村裡的人不多，近村口住了一戶賣鵪鶉的伯伯。他家很小，我從未去過，只知道他每天推著鵪鶉去市場賣。最深印象的是，他家門口種了一棵葡萄。綠色的葡萄像一顆顆綠珍珠，閃閃生光。我常想，不知那些葡萄是什麼味道的。
有一天，我趁鵪鶉伯伯出了門，大著膽子，與鄰居小朋友爬上他家的鐵絲網，然後摘幾顆葡萄來吃。
一咬下去，啊，酸得要命﹗大家將葡萄一口吐出來。自此，我再沒有向他家的葡萄打主意。
幾年前，我回去看看兒時住過的村莊，大屋當然沒有了。鵪鶉伯伯的小屋仍在，葡萄卻沒有了，園裡只有幾株不知名的小樹。我看見房子門扉半掩，不敢敲門去打招呼，生怕出來應門的會是另有其人。
冷清的村路上，一個行人也沒有。我唯有帶著我的疑問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