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董橋《絕色》是無限旖旎的話，那麼，看黃裳的《榆下說書》就有點無限悽涼了。
同樣是說舊書，一個是西，一個是東，真的東西大不同，而且更是同是書但不同命。
有人說，董橋的書不易讀，我跟你說，黃裳這本更難看。
當中講還魂紙廠的故事，就是將舊書當廢紙循環再用，用來造爆竹。因為舊書的棉紙、竹紙紙質比當時的洋紙好。這都是愛書人的噩夢。
記得以前有人跟我提過，出土甲骨文的殷墟連茅廁的地上也是堆滿甲骨板的，不知是真是假。如果是真，我怕自己一時心虛，腳下一滑，可能掉進茅坑去了。
全書寫一些善本書的故事，不懂國學的讀者，恐怕會看得丈八金剛，完全摸不著頭腦。不過，其中一個寫尋訪舊書的故事卻寫得很動人。話說作者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前往心儀已久的浙江圖書館借閱舊書。多費周章，前後二十年也看不成。只因自己不是學者，不是名人，只是一名普通百姓。
他想看的書其實也不是什麼經典名著，老實說，不細查資料我也不知是何書，原來是明末清初名妓柳如是的詩集《戊寅草》。這位秦淮八絕之首的才女，不單艷名四播，文采斐然，氣節更非大丈夫能比。難怪連堂堂國學大師陳寅恪也要窮晚年之力寫她。黃裳也費了很多心力去研究這位女流之輩，說她的「政治」手腕厲害。
經作者一提，我也對這人物很感興趣。有機會要找陳先生寫的《柳如是別傳》來看看。
好似好好睇O甘, 會唔會睇唔明呢?
doodoodoochang：
這麼冷門的書你也覺得好睇。謝謝你的留言﹗
80年代黃裳有次來港，我參加了香港電台的一次訪問，曾問及他為何對南明的小朝廷特別感到興趣，他回答說，他當時在上海租界的報章談戲話曲，興趣主要還是從政治出發，借古喻今。他大概是眼看抗戰期間大片山河淪陷，上海租界的名士還在醉生夢死，爭權奪利，洽似南明小朝廷，才有感而發。南明諸生的錢益謙譽滿天下，曾經在小朝廷據高位而降清出仕，操守不及出身青樓的小妾柳如是，是對當時名士的最大諷刺。
陳寅恪寫《柳如是傳》，用意當然也是借古喻今，諷刺知識份子在解放後50年代的轉向，大寫歌功頌得文章，所以才為柳如是作遠超過她身份的《傳》。
愛書人的惡夢多得講也講不完
曾看見出版社因為貨倉無位，李天命、董橋、思果……的書統統在沒有知會的情況下拿去銷了
搞文化事業的人也這麼做，你說這是不是惡夢？
（新年給您第一個留言就說掃興話，不好意思啊）
關平兄：
謝謝補充這些資料﹗
記得台灣某學者曾批評陳先生寫這種冷門題材，連學者也不會看。黃裳已在書中解釋陳先生的心意。所以當年他發現有學者寫柳如是時，欣喜若狂。
Wordy：
這掃興話我多年前已聞之。所以，良禽應擇木而棲。
今年想少上網多看書，我從未讀過董橋，汗顏！
你說先讀他哪本好?
周游：
有好多書我也沒看過沒聽過，毋須汗顏。
他以前在明窗出版的英華沉浮錄，你會喜歡的。牛津出版的，題材比較小眾，要有點文史基礎才明白他在說什麼。